Love shouldn't be so hard.

双人道

叶蓝only
一发完结HE
 有私设

绿皮火车停靠在站台,对面铁轨上的另一辆火车却正呜呜前行。

那一瞬,像时间轨道上必有的交错不见。

 

#

 

火车箱内空间不大,左右两侧分别是座位,中间隔着一条狭窄的过道。

蓝河背着双肩包走在过道的前头,手里拿着两张火车蓝票,一会看看车厢上的座位号码一会低下头来对照手中的车票,叶修则是拖着一个小型的行李箱紧紧跟在蓝河的后头。

“19、20号就是在这儿了,”蓝河一边说一边将双肩包拿下来放在了座位上,还不忘回头对着叶修招呼,接着他用手一指高处的行李架,“行李箱放上面吧。”

叶修点了点头,二话不说收起了行李箱的拉杆,接着两手一扛就将行李箱推了上去。“行了行了,先坐下来休息会吧。”蓝河扯了扯叶修的衬衫衣角,准备让他坐下来,叶修却没应从而是又伸手将行李箱使劲往里推了推。

“这样安全点。”叶修看了眼在行李架深处乖乖躺着的行李箱总算是满意了,这才一边解释一边坐了下来。

两人紧靠着坐在了双人硬座上,叶修用手扇了扇风,额头上的细汗还在不停地发,他扯了扯短袖体恤的领口颇有些抱怨:“怎么入了秋还这么热?”

“秋老虎咯。”蓝河一边回答,一边歪着头看了眼他的样子,接着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包餐巾纸递给了叶修。

对方却没爽快地接过去,反而是轻快地眨了一下眼睛,用手指了指额头上汗:“今天拖的行李好重,有没有奖励?”

蓝河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从塑料包装里抽出了一张餐巾纸,用手擦了擦对方的汗,嘴里还一边说着:“到了爷爷家,可不准这样。”

“为什么?男朋友帮忙擦擦汗不是很正常的吗?”叶修挑眉,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将这句话清晰飘入了蓝河的耳朵里。

“注意点,公众场合。”蓝河紧张的将纸团揉成了一团扔到了铁盆子里,耳朵尖还冒着红。只是说完又左右来回看了几眼,发现大家都在各忙各的根本无人注意叶修那句话。

再回头看了眼叶修,就见着对方坏坏的笑着,一副恶作剧成功的样子。

幼稚。蓝河心底评价着,却又不经意的想笑。

不论在一起多少年,自己都会像是第一次向大众宣布在一起时的无措。

太紧张,太在乎,太害怕。

脑海里一瞬间像在放映电影,多了些曲折的镜头,却还没来得及仔细回味就被打断了。

“哥哥……抱……”突兀的声音响起,这是属于稚龄儿童独有的清亮嗓音,蓝河回过神,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对面刚坐下的妇女露出了歉意的笑容,似乎对打扰了人家而感到不安。她抱着两岁大的小女孩,叮嘱了几遍“别乱动”,却仍停不下来孩子的躁动。

小女孩扎着两根细细的羊角辫,穿着一身粉红色的小裙子,此刻正伸出两手对着蓝河做出了讨抱的姿势。

“安安,这样哥哥会困扰的。”

女孩却继续重复了一句:“哥哥……抱抱……”

蓝河听到那个孩子软糯的声音,像甜在心口的蜜糖。叶修侧头偷偷瞄了一眼,正见他笑的双眼弯起,如月牙儿一般,温柔像是盛满水珠瓶口快要溢出。

蓝河下一秒果然半站起身,然后俯身过去接过了对面的孩子。那妇女还有点惊异,嘴里不断说着“不好意思”,还露出了一点歉意的微笑。

蓝河摇了摇头,解释道:“没关系,我很喜欢孩子,安安也很可爱。”说完还抓着孩子的小手逗了一下。

叶修也禁不住调侃了一句:“喜欢好看的哥哥是孩子的天性啊。”

紧接着收获了蓝河的白眼,叶修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低下头也去抓了抓孩子的小手。肉肉的小手让人倍觉可爱,叶修想多抓一下,结果却被安安狠狠甩开,皱着眉头扭过身子埋进了蓝河的怀里。

“嘿……这小丫头,还不喜欢我?”

“可能是你身上的烟味太重,孩子不喜欢。”蓝河正经地瞎掰,说完这话时还得意的吐了吐舌头。

叶修低头嗅了嗅衣角,喃喃:“说起来今天一直拖着行李箱,我也都没来得及抽根呢……”

话未说完,就被蓝河狠狠瞪了一眼。叶修抬手揉了揉有些凌乱的黑发,摆了摆手否认了自己的心思:“我也就说说,说说。”

安安在蓝河的怀里乖巧的像一只小鹿,黑色的眸子清澈美丽。她来回看了眼对话的双方,像是觉得谈话有些无聊,然后闷闷地打了个小哈欠。对面的妇女知道她是开始犯困了,于是伸手想将她抱回来,安安却一扭头紧紧拽着蓝河的衣袖。

“诶,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实在是麻烦你了先生……”妇女歉意的说。

蓝河却伸出一只手指抵在了嘴前,示意轻声,接着用口型说道:“没关系。”

蓝河一边抱着小孩,一边用手拍了拍,像是幼儿园的老师在哄着小孩午睡。叶修看着他,在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更加确认了自己喜欢的人是温柔而美好的。

他突然抬起手臂用手掌将蓝河的脑袋揽到了自己的肩头。蓝河自然而然的靠了过去,嘴角还带着微微扬起的笑容。

对面的妇女像是突然领悟了一些微妙的关系,眼睛蓦地瞪大了一些,显然有些诧异,但紧接着又快速恢复了正常。她扭过头安静向着窗外看去,把心思放在了玻璃窗外绿油油的山野之上。

不过是喜欢了同一性别的人而已,又有什么不同呢?何必议论或是意图深究。

不打扰,是她作为陌生人的最好选择。

绿皮火车仍旧慢悠悠的前行着,滑轮与铁轨之间的摩擦发出阵阵声响,车厢里也依旧嘈杂纷乱。广播里播报整点的声响,推着小铁车叫卖盒饭的人声,还有隔壁嗑着瓜子的杂声,还有好多好多说不清的动响在蓝河的耳旁响着。

但如此奇怪,他的心情很平静,像是知道自己被小心翼翼地保护着。他和叶修就像是拥有独属于二人的世界,没人闯得进来,没人影响的了。就连在他怀里躺着的安安,都静静的沉睡着。

铁轨一路延伸,看不到尽头,火车一路向前,毫不停顿。

在穿越那黑漆漆的山洞隧道时,也依旧保持着平稳。叶修在那黑暗的环境里突然动了心思,他偷偷摸摸地侧过头,蜻蜓点水般地吻过蓝河的额头。这快速的一下,来不及让人回味,或许在几秒里他还不小心亲吻到了对方一些细碎的散发,但这无损甜蜜发酵的滋味。

没人发现的了。叶修想。

光亮在前方,火车快要冲出黑暗的范围。轰隆隆的声响在山洞里来回晃荡,像是被扩大了无数倍。叶修的唇角却突然被擦过,那感觉很柔软,像是棉花糖裹着糖粉擦过嘴唇,软甜香。

叶修用手指擦了擦嘴角,耳边是蓝河轻声说的那句:“既然敢偷亲我,还回来。”他不得不承认蓝河和他在一起久了,学坏了。叶修低头笑了笑,只觉得轰隆隆的声响和心跳声契合在一起,再仔细想想,竟然让人分不清声音是从哪儿发出来的。

如果心脏会发声,此刻一定在放声大叫,或许在唱着流行的情歌。

火车继续往前行驶,光亮再次恢复。叶修眨了下眼,像是被突然刺眼的光晃到,他抬手遮了遮眼,低下头却正见着安安睁大着眼眸看着他。

“小鬼,看什么?”叶修打趣。

只是没等安安迷糊劲儿过了说些什么,列车里就传出了列车员的提示音,提醒大家下个站点即将到站提早做准备。

蓝河歉意地对着妇女说道:“阿姨不好意思,我们下个站就到了……”说完便半站起身,将孩子送回了母亲的怀抱里。

“不不,是我不好意思了,你们路上小心啊。”妇女笑了笑,温柔的嗓音好听而令人舒服。

双方又说了几句话便互相告别了。蓝河依旧站在前方身上背着双肩包,手里捏着车票,叶修在他身后拖着行李箱紧紧跟着。蓝河还特地回头向安安打了一声招呼,双手摆了摆示意再见,小家伙似乎还在迷糊中,只是机械性的摆了摆手。

火车终于到了站点,慢慢停靠在站台边。车厢的门被乘务员拉开,叶修一边说着小心,一边跟着蓝河往前走去。

下这站的人不多,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在站台上收拾着小背包,像是在考虑如何拿会更轻松。蓝河和叶修的东西倒是不多,所以自然走的快些,两个人直接向着出口处走了去。

透过玻璃窗看着他们离去的安安却突然仰起头对着自己的妈妈说道:“刚刚……哥哥们,亲了。“

妇女愣了一愣,然后平静说道:“因为喜欢,所以会有亲吻,很正常啊。”

安安想了想,然后仰起头,亲吻了一下妇女。

妇女眯起眼笑,但心里明白他们的“喜欢”不一样。

 

#

 

“爷爷会很凶吗?”叶修问。

“不会,他对我很好。”蓝河回答。

“那他会不会觉得我抢了他孙子,然后对我不好。”

“……你是在害怕见我爷爷吗?”

“没有。”叶修说完,伸手往袋子里摸了摸,想拿出一根烟抽一抽,想了想又忍住了——第一次见老辈就抽着烟不大好。

蓝河无奈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用手推开了大门。咯吱一声,原木大门慢慢敞开。映入眼帘的是老宅子上方挂着的牌匾,上面写着“紫气东来”四个字,配着白色的墙壁灰色的砖瓦,朴素却又宁静。

正躺在院子躺椅上的蓝老爷子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袖外套,内里搭着一件白色的衬衫,下面穿着一条宽松的黑色西装裤。他头戴着一顶老式的贝雷帽,却仍遮不住银白色的发丝。

此刻听到动响,于是慢慢站了起来,一手拿起一旁靠着的拐杖,他向着蓝河走了几步,说道:“回来了?”

“爷爷,我回来了。”蓝河快步走过去,扶着他走进了屋里。叶修跟在他们的身后没出声,但却一直绷紧着身子,像是随时准备上战场的战士。

紧张什么?他也不知道。他和蓝河在一起五年了,刚开始的阻碍颇多,身边的人一半支持一半沉默,甚至不少人觉得他们只是一时的。

但他们坚持了下来,在无数风风雨雨里共度了过来,有过争吵有过不安,但确实是熬下来了。被认可,从来不只是一句话就能够打动双方父母的。但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他们做到了被认可,叫对方父母一声爸妈,都已然不再迟疑。

但老一辈……不知道,他们能否接受?叶修低头想了想,眉头下意识皱了起来。

蓝老爷子似乎终于注意到了另一个人,他转过身,低声问道:“小伙子,叫叶修?”

“是的。”叶修应完,就有些不知所措了,他甚至不知道该叫对方什么。是叫老人家,还是爷爷……

“照顾蓝河那么久,辛苦了。”蓝老爷子坐到了木桌旁,微微笑了笑。蓝河站在他旁边,却不知为何有些哽咽,最宠他的爷爷,从来都顺着他的爷爷……爷爷一把年纪没有怨恨任何人不常来看望他,现在还帮着他感谢叶修照顾自己。

叶修对于老爷子这话也十分惊讶,他忍不住和蓝老爷子对视了几眼,像是在无声的交流。老爷子的眼神不浑浊,反而神采奕奕,像是沉睡了许久的狮子抖一抖毛发依旧威风凛凛。

“以后我也会的。”叶修突然笑了。

蓝老爷子眯着眼,不说话,只是点头,却像是突然安下了心。

接着老爷子扭头对蓝河说道:“明天,正好是你奶奶的冥寿,带着叶修一起去一次吧。”

蓝河站在一旁,无声的惊讶,愣了愣才继续道:“好、好的。”

他以为父母让他们回来只是互相有个照应,没想到是默许了叶修进墓园的事。

 

#

 

刚入初秋,天气仍旧燥热。小路两边的野草猛着劲儿地生长,阳光照射下来,像是想让整片大地都发烫。

老爷子走在前头,撑着根拐杖,一步一步地慢慢走着。他的年龄的确大了,走路的时候腿脚都不利索了,背也有些佝偻,像是想要缩成一团的冬眠动物。

但他仍旧走着,在太阳初升的日头里往前走着,被光拉长的影子在地面上显示出独特的高大。他另一手拎着一个食盒,里头放着鸡肉与猪肉。

跟在他后头的蓝河则是挎着一个篮子,里头放着红色方纸,一碗白豆腐,一碗米饭,一串香蕉,一串葡萄。叶修与蓝河并行走着,他拎着一个大大的黑色塑料袋,里头则是小鞭炮串和大鞭炮管。

墓园里的墓碑冷冰冰地立着,有些坟墓上已经杂草丛生,想来是许久不曾有人来打理。

老爷子走了进去,熟门熟路地找到了自家老伴的那块墓碑。

叶修和蓝河跟在后头,没敢出声。只是看着他先低身把食盒放到了墓碑前,然后他颤抖着手将红蜡烛插在了坟头与一旁的土地上。

食盒的盖子打开,他将那盘鸡肉和猪肉拿了出来,规矩地摆放上,然后拿出了一个瓷杯,两双红色的木头筷子。

他将那一瓶早已准备好的黄酒倒入了瓷杯里,大约漫过杯子的三分之一。

然后他站起身伸出手摸了摸墓碑,低声道:“老太婆,前几天猫走了,大约是知道自己快死了,所以寻了角落不肯让我找到。”

“我这几天坐在院子里总是想到你,觉得时间太快了,你离开我都多少个年头了?诶……算不清了……”

站在老爷子身后的蓝河忍不住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他已经从未觉得自己的爷爷老了,可在这一刻,他却突然开始惶恐,感受到生命力的枯竭。

老爷子回过神,示意蓝河自己没事,接着拉过叶修,将他带到了墓碑面前。他又念叨了起来:“嘿,老太婆,生前不是一直想看看小蓝以后会和谁在一起吗?我让他来了,你别生气,听说这个家伙对小蓝可好了,两人在一起五年了……”

一阵风吹过墓园,竟然不带燥热,温柔的像是谁在作答。老爷子似乎偷偷低头抹了一把眼泪,他咧开嘴笑了笑:“我得开心点,今天你生日,不知道还能为你过几个了,不过也好,能下来好好照顾你……”

叶修突然拉住了蓝河的手,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被狠狠的抓在手里,让他压抑地喘不过气。他突然觉得老爷子是羡慕他的,羡慕他能陪伴着蓝河,羡慕他能够照顾自己所爱的人。

老爷子不是不在乎自己的孙子喜欢的人性别相同,老爷子只是明白如果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是什么样的感受。

他不想让他自己的孙子也感受到同样的痛苦。

冥寿在爆竹声中悲哀的过去了,这是老伴离开他的第几个年头?说不清。

 

#

 

再次上了那辆绿色铁皮车,老爷子支着拐杖站在站台上,对着他们两个人招手,无声说着再见,目送他们远去。

叶修透过玻璃窗看到对方的模样总觉得眼睛有些干涩。他俯首,把头埋到了蓝河的脖颈里,闷闷说:“以后我们领养个孩子吧。”

蓝河不明所以,但却也赞同这个想法,于是爽快道:“好啊。”

叶修没说话,继续闭眼埋首,像只不安的动物凑在主人怀里寻求安抚。

能够陪伴你,爱着你,照顾你,我之幸。

但若真有那一天,请别独自一人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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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把难言的爱都埋入土壤里。

 

END

忽地想写
最后一句是薛之谦唱的《我好像在哪见过你》里的歌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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