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像by我木

时间很珍贵,不要废话

闲来没事,摸个小鱼,一发完结。

狗崽only 私设有



雨滴落在青灰色的瓦片上,好似一颗颗珠玉落在了瓷盘里,声响清脆通透。

月色朦胧,黑漆漆的夜色带着些阴郁沉闷,就连平日里零散的星子都在这雨夜的潮湿中消失不见。

忽一阵风来,吹落几片嫩粉色的樱花瓣,一路打着旋儿落在了地面上的小水洼。花瓣浮在水面上,微微卷曲的边形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它柔弱无根,在水面上随着风吹来回打转,像一叶扁舟在海面颠荡不安,但说来可笑——它飘摇的范围不过巴掌大小。

妖狐百无聊赖的盘腿坐在走廊上,一手拿着酒盅,另一手则持着折扇不停晃动。银白色的发丝长而顺,垂落在土棕色的木板上像是点点银霜覆在枝桠,发尾则是柔软的团盘在了一起。身后的毛绒尾巴,蓬松而柔软,但却只是无力的垂在地面上。至于那两只尖尖的狐狸耳朵,也没什么精神气。

他低头闻了闻陈年酒的香气,然后忍不住将酒盅里的酒水一饮而尽,喝完后又用着袖口随意擦了擦嘴唇上的一点酒水。动作虽然足够豪爽,但心底却像个小姑婆似的直嘀咕:“那家伙什么时候才回来?”

刚嘀咕完,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妖狐的耳朵簌地直立,连身后的尾巴都忍不住来回晃了晃,刚想张口说句“你终于回来了”,但在回头后却下意识叹了一口气。

座敷童子仍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明明模样如此年轻幼稚。他见着妖狐在这先是尊敬的称呼了一声“大人”,然后捋了捋两只袖子,做了个礼。他那短短的小粗眉配着一副皱眉深思的神情,让妖狐忍不住抿了抿唇。

“你怎么来了?”

“大人,夜露深重,该早些休息。”座敷童子一边说着,一边递出了两团小小的蓝色火焰。温暖的火焰乖巧飞跃到了距离妖狐不远处的半空,悬浮在那,像飘摇的烛火。假若没这番举动,妖狐还感受不到夜里的寒气。一经提醒,才发现自己只穿着短袍劲装,就跑到这吹风来了。

 “谢谢,小生记着教诲。”妖狐向着对方笑了一笑,桃花眼本就好看,此时一笑更像是眼角含春。

座敷童子虽是个孩子,但在见到对方那一笑时,也忍不住红了脸颊,只觉对方用“美”字形容也不为过。但他天性不多话,故而只是点了点头,便乖巧的想要离开了。但路走到了一半,他却又停了下来,回过头对着妖狐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妖狐毕竟是狐狸,别说那颗七窍玲珑心,就算是凭着直觉也知道对方还有话要说。他歪了歪脑袋,“唰”地一声打开了手里的折扇,然后故作不在意地道:“还想说些什么?”

座敷童子一愣,抿了抿唇又想了想才迟疑问道:“大人……身体不舒服吗?”

这话问的突然,就算聪明如妖狐也没一下子回过神来。他收了手里的折扇,先是疑惑,然后才断言:“我并未生病。”

座敷童子皱起眉,严肃道:“大人不可随意撒谎。”

“我真没有病。”

“不,你有病。”

“……”对上这么执拗的家伙,妖狐也有些不知所措了。但他身体健康,并无病痛也是事实。所以,他转而问道:“谁于你说的我生病了?”

“惠比寿大人。”

听到这个答案,狐妖惊诧了一下。暗道自己真有什么病但却不自知?当下便耐不住心中怪异问了出口:“哦?他怎么说的?”

“惠比寿大人说妖狐大人得了相思病,已是病入骨髓,不得好转。”座敷童子一板一眼的回答,甚至还想模仿惠比寿一边捋胡子一边幸灾乐祸的模样。但他并无胡子,所以只好作罢,转而来回转了几圈,示意惠比寿坐在金鱼身上兴奋的打了几个转。

“为老不尊。”妖狐怒道。不知是气的,还是醉意上了头,只见得那张白皙的脸上浮了一层薄红,那淡淡的红就像女人脸上刻意抹上的胭脂粉一样。

座敷童子歪了歪头,不懂对方为何反应如此之大。但他实在有些困乏了,忍不住抬起袖子掩住了一个哈欠,眼里带了点朦胧的困乏之意,他低声对着妖狐道:“姑姑刚刚就已让我按点入眠,我该回屋了。妖狐大人也要好好歇息,身体重要。”

妖狐着实想扯住他的领子再问几句,但想了想姑获鸟凭着一把紫色纸伞就戳爆敌人头的可怕攻击力,还是作罢了。“小孩子一定要早睡”这是姑获鸟定下的规矩,妖狐可不想自讨没趣。所以他朝着座敷童子挥了挥手,示意明日再见。

座敷童子踩着小木屐姿势端庄的走了,伴随着渐渐弱化的“嗒嗒”声而失了身影。

 

“臭老头,让我逮着,非拆了你所有的鲤鱼旗不可。”妖狐颇为愤懑的说。说完还觉得不解气,仰起头对着酒盅就是一饮而尽。

但他心底是知道不可能的。

惠比寿擅长制作鲤鱼旗,手艺极为精湛。他做鲤鱼旗用的料子都是上好的,一般的式神根本撕不烂抓不破。这样绝佳的技艺一度让平安世界的式神们忘记了他作为一名神医的本职。

妖狐越细想越觉得心凉。

惠比寿活的时间久到没人说得清,但他仍像个顽童,平日里爱骑着金鱼到处溜达转圈。平日最喜欢的事莫过于在外溜达时聊些八卦,指不定——“那件事”已经被曝光在了所有式神面前。

心凉到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薄薄的短袍遮不住风雨,凉凉的雨丝抚过他的脸。他忍不住抬起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然后才惊觉自己作了些什么。

“小生今日勾画许久的眼线啊……”妖狐不敢想象眼线花掉的模样。但这时月色正好,薄凉的冷白色光扫上了酒盅里刚刚倒入的酒水。

妖狐从那白瓷杯里清透的酒水中望见自己的模样。红艳的额心花纹还细致如初,眼角红色的眼线依旧惑人。他刚想暗暗庆幸,却忍不住的打了个喷嚏,直把手中的酒盅摔碎在地。在清脆的声响中白瓷碎片陡然四散,锋利而冷峭。

妖狐却无心顾及这些,他只觉得浑身泛寒,抬眼看了看座敷童子留下的鬼火,不知是否错觉,眼见的那团蓝色火焰慢慢淡了开去。他抬手揉了揉鼻头,吸了吸鼻子,他感到莫名:“奇怪,怎么突然就冷了……”

透明色的冰片从角落开始延伸,慢慢打成了厚实的冷霜。随着她的靠近,地面开始慢慢散发寒意,那几不可见的无形冷意像是雪山上滚落的厚厚积雪一下打在人身上。

妖狐抖了几抖,心下却明了来者是谁。

雪女的肤色接近蓝色,是病态却又透明的蓝。她的眼睛仿佛含着漫天霜雪的冷意,神色间不带笑容。身后是结成冰晶的扇形装饰,身穿着水蓝色的中裙,裙摆上绣着六角雪花的图案。腰间则系着一条深粉色的腰带,却格外的合衬。

妖狐颤抖着唇,哆哆嗦嗦地作揖:“小生这厢有礼了,雪女大人何事?”

雪女看了他一眼,但大概是自身所带的寒冷让人觉得这一眼是“冷冷”,她身上的寒气逼人,直把走廊的四周都冻结的严实。但她大概是刻意收敛了,所以那冻人的碎冰堪堪触及妖狐的衣角。

但饶是如此,也把妖狐冻的不利索。他搓了搓手心,然后又将身旁另一只没碎掉的酒盅拿了起来。他为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大口喝了下去,妄想暖暖身子。

“跟着晴明大人打了蛇塔,现下回来了,只是恰巧路过而已。”雪女淡淡回,说话过程中却忍不住扫了几眼对方。

妖狐突地竖起了耳尖,抓住了重点:“出战的人都回来了?那——”

雪女瞟了他一眼,果断道:“今日雪意不足,阻碍不了人前行,拖累了大家几次。晴明大人让我先回来,其他的——类似大天狗大人,应当是还在协助晴明大人。”

妖狐的耳朵尖又垂了下来,呐呐道:“辛苦了,辛苦了,小生只是突然想问问……没别的意思。”妖狐用扇子抵住头,只觉得不小心戳了对方的痛处。但他不知道雪女是否真的不在意,因为那张脸上并没有过多的喜怒哀乐。

场面一时无话,时间像被冻结在了这一刻。

还是雪女率先打破了寂静,她从袖口里掏出了一枚小小的玉石,四方形的轮廓却闪着金色的光。雪女摊开手心,只见着那枚御魂浮在了半空,妖狐看了一眼顿时被那六勾的独特花纹吸引了目光。

他身上除了那把不离身的折扇,以及发髻里斜插着的簪子,可就没那么让他喜爱的东西了……这御魂,那么好,向来轮不到他用的。

他望了一眼雪女,看着对方只是不言不语的摊开手心,没有收走的架势,于是他硬着头皮问道:“这御魂是要小生替雪女大人保管吗?”

雪女摇了摇头,短短解释:“大天狗大人特地打来送你的,说能治病。”

“……”所以说惠比寿到底都乱说了一些什么?妖狐气的只想仰天长啸,但他憋住了这般不绅士的想法,硬是扯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顺势装作毫不在意的伸手将那枚东西收入了怀中。雪女点了点头,像是任务完成了一般的准备反身离开。

妖狐顿时憋不住的从怀里拿出了御魂,然后低头狠狠亲了一口那闪着光的御魂,只觉得今日的等待还有些盼头,但不曾想这一切都被回过头的雪女收入了眼底。那冷硬的视线活像是一把冰刃能将人击伤,所以妖狐几乎在瞬间便感受到了注视。

“怎么了……”妖狐抬手捋了捋头发,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惠比寿大人说,相思病会让人热血沸腾,振奋精神,面色潮红。看来是真的,但我从小未有过热血沸腾之感,想知如何能得此病?”

妖狐低下头想了想,不忍心道:“怕是难的,我,也是脑子不正常才得了这病。”

雪女怜悯的看了他一眼,在成为“呆子”和寒意卷身的选择中果断选择了后者。

想通后她一路脚不沾地的安静飘着离开了。随着她的离开,寒气也一并被卷走,透明的冰霜瓦解,像是在分秒之间化为了虚无,仔细看看就连那两团鬼火也被吸收的一干二净。

“原来雪女爱抢鬼火的癖好是真的。”妖狐碎碎念道。

 

酒味浓重,只觉得满身都覆上了一层醉意。

也不知是几杯酒下肚后的作用,还是吟诗作对的雅兴发了,妖狐突然举杯虚对着几乎看不清的月色,摇头晃脑了一阵直把发髻里斜插着的玉簪铃扣抖的叮当作响。

肚腹里的草稿打了半晌,硬是没憋出一两句应景的诗篇。看来,祖上以诗夺得佳人的传说都是骗人的。认清了这个事实后,只觉得颓意上身。

“诶……这下可好,老头一说,这病是全天下人都知道了。”妖狐抬着头,对着月色叹气。

雨不知何时停了,庭院里的樱花被雨水的滋润下更显得娇艳。妖狐却无心欣赏,他忧心,又彷徨。低下头抠弄了几下尖尖的指甲,又无聊的在地板上画了几个意义不明的圈。

“画地为牢?”妖狐自言自语。

一阵风起,不似雨夜里的寒风。是气势汹汹又带着劲力的风,能在平地里卷起风沙。樱花被强劲的卷落了一地,水洼里的雨水泛起涟漪。

他来的时候,耳旁像是响起能控制心神的弦音。“扑通”、“扑通”直跳的心脏像是能从胸膛中跃出,妖狐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躁动的心脏。他身后的尾巴不自觉的来回摆动了几下,头上的狐狸耳朵终于尖尖直立了起来。

大天狗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宽大的袖袍随风飞舞,水蓝色的花纹分布在袍边。腰间那只樱红色的鬼面,像是在刻意映衬他那张俊俏的面容。但他不笑,一副冷峻的模样,唇角微微抿着,严肃而认真。他身后张开的鸦色羽翼黑亮而威风,在月夜下像是堕天的天使来访。

妖狐下意识舔了舔唇,像在对他说又像是对自己说:“回来了就好。”但这声太轻,像是夏日里哄哄而过的蚊虫声,又像是花瓣落地的悄无声息。

可偏生他听到了。

大天狗从砖色的高高围墙上飞落,站定在妖狐的面前。他那双木屐不高,走起来只有轻声的动响。但庭院里太过潮湿,还偶有水洼,他走来时总不小心踩到,污水溅得白色的袜上多了几点污渍。但他毫不在意,只是看着对方,眼神定定的锁定对方的身影,像是老鹰看中了一只猎物。

“我回来了。”他俯下身子,对着正盘腿坐在走廊上的妖狐说。

妖狐抬起头,眯眼笑,桃花眼里满是流转的风情。他额心上精细的红色纹饰更添几分美色,上挑的眼尾在红色的眼线衬托下更显得勾人。

“你想我了,是不是?”大天狗分明一脸正经,可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带着刻意挑逗似的。

妖狐抬袖将对方拉近,仔细看了看,察觉到那张好看的脸上多了一丝划伤的血痕。他用尖细的指甲在对方的脸上磨蹭了几下,他露出尖锐的兽牙呲了呲,不满道:“出去让那妖塔里的蛇伤,不如让我来给你添一道。”

“你还没回答我,想我了。”大天狗丝毫不打算放过这个问题。

妖狐手里的扇子“啪”的一收,整个合成了一个扇束,他用扇头挑起对方的下巴,简单却又大声的回:“可我不想。”

大天狗用修长的手指拨开了对方的扇子,然后伸手环住了对方的腰身,好奇道:“可我听传言说,妖狐大人得了相思病,夜夜醉酒,就等某人归家呢。”

他们凑的太近,仿若呼吸交织在了一起,大天狗深邃的眼眸里倒映出他的模样。那就像是一片温柔的海,丝毫不给人机会的将其溺毙。妖狐认真的思考了一下逃脱的可能性,算来算去都只有束手就擒的结果。

该死的。妖狐心底暗骂了几句,只觉得自己平白无故的落了下风。他歪过头,不肯说话,只是耳根子陡然开始发烫。

如果他还是兽体的话,此刻必然已经用蓬松的尾巴蒙起了自己的脸,被全天下戳穿心思已经够糟糕了,此刻还得自己承认的话……别提多羞耻了。

大天狗却突然低下身子,将头埋到了对方的脖颈里,像是在努力的记住对方的独特气息。他喜欢对方倔强不作输的神情,还有看到他出现后就不断摆动的尾巴,还有摸着他脸上的疤痕时不小心流露出来的担心关怀。

嘴巴可以骗人,但是眼神不会。

如果眼睛可以说话,那一定代替他说了几天几夜的好想你好想你。

大天狗抿着唇,却仍不住扬起了嘴角的弧度,他轻松的下定论:“我病了。无药可治的那种。”

樱花落了满地,风吹拂起来,像是起了一场粉色的大雨。妖狐舔了舔唇,像是回味了一遍之前喝下的陈年老酒。他总觉得自己醉了,总觉得晕晕乎乎,他觉得怀里那枚六勾的御魂是热的,老酒也是热的,怀抱更是热的。

他等他回来,等了几日,想一起喝杯酒,就是这么简单的想法。

怎么两个人突然就都病了?

樱花瓣在水洼里,飘摇了几下,然后定定停留在了其中。


-完-

 @無音無為-诔  @糖霜法(๑•́ ₃ •̀๑)  @林木木LinM 我的摸鱼之力不要质疑

故作冷静的去学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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